托尼·纳达尔:我是叔叔是教练是权威但不是“暴君”

他可能还是会出现在墨尔本公园球场、罗兰加洛斯、温布尔登或者比利简金国家网球中心,但在包厢里,他的身份只剩下叔叔。

这是1986年6月3日拉斐尔·纳达尔出生的那天,他自动获得的身份。在此后的日子里,他才成为这位大侄子的“教练”、“导师”、“偶像”、“魔法师”……有的时候,在世人眼里,他可能还是一个对他极其严苛的“暴君”。

在”分手“之前,他承认了前面引号里的几个身份,但并不认为自己是“暴君”,他所做得一切都只是为了树立一位教练的权威,希望能够让拉斐尔不管是赛场上还是生活上都成为一个“好人”。

“我和侄子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,在过去这些年中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争吵,但是从他17岁开始的时候,我为他决定一切事情,随后他的经纪人科斯塔加入了进来,他的父亲也与团队走得更近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意见。事实就是每一年我能够决定的东西都会变得更少一些,直到现在我不再能够决定任何事情。我与拉法一起旅行征战过好多年,而现在我想要去处理其他年轻球员的事务了。”

以下为托尼·拉斐尔自传《一切皆可训练》的一小部分内容,我翻译出来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多的了解一下这对叔侄。版权归属托尼·纳达尔。

从过去到现在,所有我们所做的事情都被记录了下来,深深地记录了下来,以我和拉斐尔的人生故事为主线。

事实上,我们的故事拥有两种不同却又互补的雄心壮志。最终,它们被锻造成两条并行的前进之路。从某方面说,那里充满着拉斐尔·纳达尔的渴望。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渴望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体育运动中去,梦想着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。

21岁的时候,我回到了马洛卡岛。很快,我成为了马纳科网球俱乐部的工作人员,和很多小球员一起训练。一段时间之后,我做到了学校总监的位置。这让我对培养出一名职业的网球球员产生了渴望,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学生里能够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。

那些年在网球学校的工作让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,我的学生里有很多不错的小孩,他们甚至是我迄今为止执教生涯里碰到的最有天赋的一群。当然,其中也有我的侄子。

从我执教开始,就不断有天赋极佳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涌现出来。托尼、皮拉尔、塞巴斯蒂安的表现让我非常开心,他们的存在也促使我坚持将自己的工作连贯地进行下去。作为教练,我知道我们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,也欣慰于我们共同取得的进步。尽管我们只是一个乡下的小俱乐部,但我深信只要坚持,就一定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。

我后来成为网球学校的总监,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相信,我找到的孩子们一定是最好的苗子。这种想法后来让人有些脸红,甚至有些直达内心的羞愧。因为我们参加了一些当地和国家级别的比赛,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太好。

请不要误会,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最好的教练,一定能够把他们带到多高的位置上。我只是觉得,当一个人拥有对职业的基本理念并坚持朝着目标努力,通常情况下就应该能够有好的结果。可是,所谓“赢得一切”是非常艰难的事情,甚至是不可能。

后来我会经常想起,如果我们学校里的孩子真是没有天赋的话,那我就不只是个很烂的教练了,还是一个没什么眼光的人。

在做马纳科网球学校总监10到12年之后,我的运气来了。我发现,在我那些已经很不错的学生里头,有一个小孩表现得最为突出。

他是我所有学生当中最有网球天赋的那一个,是赢得了所有地区级和国家级甚至世界级比赛的那一个,是很早就笃定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那一个,是我的侄子拉斐尔,我大哥塞巴斯蒂安的儿子。

在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,他就经常来看我和学生们练球。他把我们当成了人生的榜样,想要把自己全部的激情都用在这项运动上。其实,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有球感了。我说的是,所有球类运动的球感。

对我和我的兄弟们来说,拉斐尔是我们的第一个侄子,也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孙子。作为纳达尔家族的第一个下一代,他成了我们最好最有趣的“玩具”。

就像我在前文所说的那样,他是在一个充满体育氛围的环境下成长的。那个时候,包括我在内,他的4个叔叔全都是单身,他很快就成了我们的小小跟屁虫。

这样说可能会让人觉得我不是个好叔叔,但我要为自己辩解一下。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的其他侄子,甚至是我自己的孩子。我们喜欢拉斐尔,因为他性格温顺,人又好。要是有什么问题出现,他都是那个出来积极调停的。你永远不会发现他溜号儿,也不会想要责备他。不管做什么,我们都特别喜欢带着他:踢球、和朋友们吃冰激凌、去海滩……他简直就像是我们衣服上的小口袋。

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,他就是纳达尔家族最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了,完完全全地参与到家族活动中来。我们俩经常聊足球或者其他体育项目,他总是能够很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看法和激情。

有一天,只有3岁的他和他爸爸一起来到我的网球俱乐部。我当时正在上课,抽空问他:“你想不想试试玩儿一下这个球?你看,我把它扔给你,你只要用拍子把它打回来就好。”他打了几次,我和我哥一边笑一边发现这个小孩儿是如此灵巧。他还没有球网高,但是每一次都能想办法把球打到网带对面去。没错,这是天生的,是他的直觉。

毫无疑问,这让人印象深刻,即使它只是一个小孩一瞬间的灵光一现。从我的内心深处,已经开始计划他的未来了。它是如此让人惊喜,以至于25年后的现在,我也经常想起那一天那个原本可能微不足道的瞬间。

但那个时候拉斐尔还是太小,他更喜欢等着他的爸爸下班,然后父子俩在家里的走廊里踢足球。

直到一年多之后,他才经常性地来上我的网球课。从上课的第一天起,他就是一个准备好要全情投入到学习中的小孩,能够做到我对他要求的一切。他从来不顶撞教练,从来都很有耐心。还有,就是从来不放弃。

在很多场合,尤其是在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,我经常会给他们讲述我是如何为拉斐尔创造出一个神奇的世界的。在创造这个世界的过程中,我本人非常开心。因为他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小孩,同时也非常天真。你说的任何荒唐的话,在他那里都很容易被相信,他简直就是一小片培植奇思妙想的沃土。

那一年,我的兄弟米格尔·安赫尔被巴塞罗那看中,并且转会去了诺坎普。这是了不起的事情,但我跟我的侄子说,和我在国际足球界取得的成就相比,这件事简直不值一提。“算了吧,这根本就不算什么。拉斐尔,你要知道,在咱们家里最棒的足球运动员非我莫属!”

在那段时间,意大利的AC米兰俱乐部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。所以我跟他说,我其实是这支意大利球队里最厉害的前锋。

我经常给他讲我“踢”过的很多经典比赛,我被称作“el Gran Natali”(意大利语中“最伟大的纳达尔”的意思)。在球队里,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球星,踢最漂亮的球,赢最重要的比赛。

为了像模像样,我还给他列出了我们队的主力阵容。不过,这些球员的名字全都是吃的。托特里尼(意大利馄饨)和斯帕杰蒂(意大利面)是后防中坚,马卡罗尼(通心粉)和卡尔帕乔(意式白汁红肉)在边路发起进攻,帕帕德里(意式宽面)在中场调度,费度奇尼(意式奶油面)担任门将。

有时候,我们镇上支持巴塞罗那俱乐部的人会在一起聚餐。我会和米格尔·安赫尔以及他的好朋友西吉·贝吉里斯坦一起前往。但是在会面之前,我在我兄弟的家里和贝吉里斯坦先碰了一次头。“听着,当你走进屋子里的时候,我和我侄子拉斐尔肯定已经在那儿了。”我说,“你要帮我一个忙,就是要有多热烈就多热烈地欢迎我,让所有人都感觉我就是那个‘最伟大的纳达尔’。”

然后,我向他讲述了我编过的所有故事,他简直乐不可支。最终,他决定帮我提升这些没溜儿的故事的可信度。

“纳达尔,我的老伙计!伟大的纳达尔!”聚餐开始前,他走进来,做出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,使劲儿拥抱我。“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!你绝对是我最崇拜的人!”

接下来,他就开始向我侄子讲述我在足球场上是一个多么厉害的球员。他讲得太夸张了,连我都无法相信!

在过去这些年中,我和拉斐尔间并不是简单的叔侄关系,而是包含了互相交织和互相补充的很多个方面。它们之间可能毫不相干,但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我们形成了一个“特别的联盟”,从他很小的时候起就每天一起训练,一起比赛。我们拥有共同的梦想,分担共同的忧虑。那个时候,他已经开始逐渐找到自信了,那种自信也深深地感染到了我。

我们开始打球的时候他还很小,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着手对他的性格进行塑造了,我承担了这一部分的责任——当然,我并不是想要取代他的父母。慢慢地,他逐渐显示出性格中有点像我的另外一面:紧张而急迫,有一种由内而外地想要把每一天每一件事都做好的动力,并且希望这些事情都能够获得积极的肯定。

我自己的家庭关系非常和睦,从来没有任何矛盾,这让我很容易在小朋友那里产生威信,而我也相信这种家庭关系是让一切朝着正确方向发展的里程碑。

但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,很多球员很小就已经在社会上引起反响了。他们获得了很多成人才可以享有的特权,教练们和他们相处的方式也不得不随之发生改变。现在,我们没有办法去用无厘头的方式愚弄那些最有天赋的年轻人,因为这看上去会让人觉得你在冒犯他们。

对我来说,是的,如果你希望自己正在训练的孩子们服从指导,就不应该用所谓的“平等方式”对待他们。我们不能假装让自己听从他们的命令、请求和所给与的压力,否则你会从一开始就被他们所影响。我觉得,任何教练都不应该放弃个人权威的树立。当然,它和暴躁、压迫感以及进攻性又是两回事,绝对是两回事。

我要强调的是,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侄子眼中的权威人士,但我们的关系和上述词汇无关。我的权威是最老套的那一种。一直以来我都试图让自己成为引导和影响他不断向前的那个人,而不是一个狂躁的、反复无常的甚至暴虐的人。我绝不接受那些把权威用作他用的人,我觉得所有都是借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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